菲利普·阿吉翁（Philippe Aghion）

菲利普·阿吉翁（Philippe Aghion），1956年8月17日出生于法国巴黎，是当代全球顶尖的经济学家、2025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内生增长理论”的领军人物与“熊彼特增长范式”的核心创建者之一。他以严谨的数理模型重构了创新与经济增长的内在关联，将熊彼特“创造性破坏”理论转化为主流宏观经济学的分析框架，其研究不仅重塑了学界对经济增长动力的认知，更对全球产业政策制定、创新生态构建产生了深远影响。作为横跨欧美学术圈的思想巨擘，阿吉翁的学术生涯始终聚焦“创新如何驱动持续增长”这一核心命题，用理论突破为全球经济发展提供了重要智识支撑。

早年的学术启蒙与扎实的知识积淀，为阿吉翁的理论创新奠定了坚实基础。1956年，他出生于法国巴黎的知识分子家庭，浓厚的学术氛围让他自幼对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抱有双重兴趣。1980年，阿吉翁毕业于法国顶尖的卡尚高等师范学院数学系，严谨的数学训练为他日后构建复杂经济模型提供了关键工具。本科毕业后，他远赴美国哈佛大学深造，开启了经济学研究的进阶之路。在哈佛，他有幸师从三位顶尖学者——2007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埃里克·马斯金、一般均衡理论专家安德鲁·马斯克莱尔，以及微观理论专家杰里·格林，多元的学术指导让他得以融合不同流派的经济学思想。1987年，阿吉翁凭借出色的博士论文顺利获得哈佛大学经济学博士学位，论文中已初现对经济增长动力的深入思考，为后续研究埋下伏笔。

博士毕业后，阿吉翁开启了横跨欧美的执教与研究生涯，逐步在经济学界崭露头角。1987年至1989年，他任职于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在这座经济学研究的重镇积累了宝贵的教学与研究经验。1990年，他返回欧洲，加入伦敦的欧洲复兴开发银行，先后担任副首席经济学家、研究协调员，在长达10年的任职期间，他深入研究了转型经济体的发展问题，对制度与创新的互动关系形成了深刻认知。与此同时，他还身兼牛津大学纳菲尔德学院正式研究员与伦敦大学学院经济学教授，在教学中传播自己的增长理论思想，培养了一批优秀的经济学人才。2000年，阿吉翁再次赴美，加入哈佛大学任教，凭借深厚的学术造诣与创新的研究视角迅速成为该校经济学系的核心学者之一。

2015年是阿吉翁学术生涯的重要里程碑，他回到法国担任巴黎法兰西学院制度、创新与增长经济学教授，该教席专为他设立，汇聚了二十余名跨领域研究人员，聚焦创新经济学、环境与生产力、家庭收入流动性等前沿领域，成为欧洲创新经济研究的核心平台。同年，他还被任命为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百年经济学教授，进一步巩固了其在全球经济学界的权威地位。此外，他曾于2018年至2020年重返哈佛大学经济学系担任访问学者，持续推动欧美学术圈的思想交流。丰富的跨地域学术经历让阿吉翁能够跳出单一视角，从全球维度审视创新与增长的核心问题，这也成为其理论体系的重要特色。

阿吉翁的核心学术贡献在于创建“熊彼特增长范式”，用严谨的数理模型阐释了创新驱动经济增长的内在机制，彻底改变了传统增长理论的研究范式。20世纪90年代之前，主流经济学界对经济增长的研究多聚焦于资本积累与劳动力投入，忽视了创新的核心作用。阿吉翁与合作者彼得·豪伊特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研究缺口，于1992年发表经典论文，首次将熊彼特1942年提出的“创造性破坏”思想转化为逻辑严谨、可量化分析的动态宏观经济模型——“熊彼特增长模型”，让这一充满思辨色彩的理论正式进入主流宏观经济学的研究视野。该模型明确指出，经济增长的核心动力并非传统生产要素的积累，而是提升产品质量的“垂直创新”：企业家为获取暂时性垄断利润而投身研发，新技术的成功必然导致旧技术被淘汰，这种“破坏旧秩序、创造新价值”的循环过程，构成了持续经济增长的内在引擎。

在此基础上，阿吉翁进一步完善理论体系，提出了涵盖三大核心理念的“熊彼特范式”：其一，创新与知识传播是增长过程的核心；其二，创新活力依赖有效的激励机制与产权保护制度；其三，经济发展本质上是“创造性破坏”的动态演化过程，新创新会不断取代旧创新。这一范式打破了传统增长理论的局限，将创新从“外生变量”转化为“内生变量”，为理解现代经济增长的持续性提供了全新框架。阿吉翁并未止步于理论构建，而是持续拓展研究边界，将理论与实证分析深度结合。2005年，他与合作者提出了竞争与创新之间著名的“倒U型”关系理论，深刻揭示了竞争对创新的双重影响：一方面，过度竞争会压缩在位企业的垄断利润，削弱其创新激励（熊彼特效应）；另一方面，适度竞争会倒逼企业通过创新“逃离竞争”，获取领先优势（逃离竞争效应）。这一发现为产业政策制定、反垄断实践提供了坚实的理论支撑，有效指导了各国如何通过政策调控营造最优创新环境。

除核心增长理论外，阿吉翁的研究领域还广泛覆盖创新背后的微观机制与制度因素，以及创新政策的社会效果。他深入探讨了持股结构、融资环境、公司治理、企业异质性等微观因素对创新的影响，揭示了创新生态构建的关键要素。同时，他高度关注创新与社会公平的关系，系统研究了创新对收入分配的影响、发明人才的培养机制等现实问题，让增长理论更具现实关怀。近年来，他还将研究视角延伸至绿色创新领域，探讨如何通过技术进步推动能源转型与可持续发展，其2024年发表的《供应链中的绿色技术转型》等论文，为全球应对气候变化提供了重要的经济学思路。此外，他的研究还涉及自动化对就业市场的影响、贸易扩张与知识溢出的关系等前沿议题，始终保持着学术研究的前瞻性与现实意义。

作为高产的学者，阿吉翁发表了大量极具影响力的学术论文与著作，其研究成果被全球经济学界广泛引用。据其个人学术主页显示，仅2020年至2025年，他就发表了《绿色增长的金融壁垒》《自动化对就业的直接与间接影响》《好租金与坏租金：研发错配与增长》等数十篇高质量论文，覆盖创新经济、环境经济学、劳动经济学等多个领域。他的著作《内生增长理论》《创造性破坏的力量》等成为全球经济学专业的经典教材，被翻译成多种语言在世界各地出版，深刻影响了一代经济学研究者的学术认知。此外，他还积极参与学术组织建设，担任计量经济学会会士，推动增长理论领域的学术交流与合作，为学科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

卓越的学术贡献让阿吉翁斩获多项国际顶级荣誉，在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之前，他已成为学界公认的权威学者。2001年，他荣获约尔格·约翰逊奖（Yrjo Jahnsson奖），该奖项专门表彰45岁以下的欧洲最佳经济学家，彰显了学界对其早期学术成就的高度认可。2009年，他获得约翰·冯·诺依曼奖，以表彰其在数理经济学领域的杰出贡献。2020年3月，他与彼得·豪伊特共同荣获西班牙对外银行“知识前沿奖”，获奖理由是“基于创造性破坏过程中产生的创新，发展了一种经济增长理论”，这一奖项提前印证了其核心理论的学术价值。此外，他还当选为法兰西学院院士、美国艺术与科学学院院士，获得孙冶方经济科学奖等重要荣誉，其学术地位得到全球学界的广泛认可。

2025年10月13日，阿吉翁迎来学术生涯的巅峰——瑞典皇家科学院宣布，将当年诺贝尔经济学奖授予他与乔尔·莫基尔、彼得·豪伊特，以表彰他们“对创新驱动型经济增长的阐释”。其中，阿吉翁与豪伊特各获得四分之一的奖金，获奖理由聚焦于他们创建的熊彼特增长模型，该模型“首次用数理语言清晰刻画了创新作为经济增长核心引擎的动态过程，为理解现代经济的持续增长提供了根本性的分析框架”。瑞典皇家科学院在颁奖词中特别强调，阿吉翁的研究不仅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更对现实政策制定产生了深远影响，为各国构建创新生态、推动可持续增长提供了关键指导。获奖后，阿吉翁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创新是推动人类社会进步的核心力量，未来仍需持续关注创新与制度的互动关系，应对全球经济发展面临的新挑战。

阿吉翁不仅是书斋中的学者，更积极参与社会公共事务，为政策制定提供智力支持。2012年，他与法国经济学界同仁联名发表公开信，支持奥朗德竞选法国总统；2017年，他又与四十名经济学家共同签署呼吁书，支持马克龙担任法国总统，展现了学者对公共事务的积极参与。在国际层面，他多次参与全球重要经济论坛，分享对创新与增长的见解。2023年2月，他受邀参加“《财经》年会2023：预测与战略”，围绕“创新和增长”主题发表演讲，并与中国学者钱颖一深入探讨了创新生态构建等问题，为中外经济思想交流搭建了桥梁。其理论思想与中国当下的创新驱动发展战略、新质生产力培育高度契合，为中国理解创新与增长的关系、优化产业政策提供了重要的理论借鉴。

纵观阿吉翁的学术生涯，他始终以“破解经济增长之谜”为核心使命，用跨地域的学术视野、严谨的数理方法、前沿的理论创新，重塑了全球经济学界对创新与增长的认知。从巴黎的青年学子到横跨欧美的学术巨匠，再到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他的人生轨迹是一部坚持学术理想、追求真理的奋斗史。如今，已近七旬的阿吉翁仍活跃在学术前沿，持续探索创新经济的前沿议题。他的研究不仅为我们理解现代经济的起源与发展提供了深刻的理论洞见，更为全球各国推动创新驱动增长、实现可持续发展提供了宝贵的智识财富，其学术遗产将持续影响一代又一代的学者与政策制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