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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霍普菲尔德(John J. Hopfield),1933年7月15日出生在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1958年在美国康奈尔大学获得博士学位,现任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教授。 约翰·J·霍普菲尔德(John J. Hopfield),1933年出生于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是当代全球顶尖的物理学家、生物物理学家,人工智能领域的先驱者,2024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他以跨学科的学术视野,开创性地将统计物理学工具应用于神经网络研究,提出的“霍普菲尔德网络”为机器学习奠定了基础性框架,彻底打通了物理学与神经科学、人工智能的学科壁垒。其研究不仅重塑了人类对大脑计算机制的认知,更推动了现代人工智能技术的蓬勃发展,成为跨学科研究的典范。从固体物理领域的青年才俊到人工智能领域的奠基人,霍普菲尔德的科研生涯始终秉持“探索有趣问题”的初心,用多元思维书写了科学探索的传奇篇章。 早年的家庭环境与探索精神,为霍普菲尔德的科研道路奠定了坚实基础。他出生于一个物理学家家庭,父母均深耕物理领域,父亲约翰·约瑟夫·霍普菲尔德是光谱学家,师从伯克利加州大学物理系知名学者雷蒙德·塞耶·伯奇,浓厚的学术氛围让他自幼沉浸在科学探索的环境中。童年时期的霍普菲尔德便展现出强烈的好奇心,喜欢拆解家中的电视机、收音机、自行车等物品,观察其内部构造与运行原理,这种“拆解-理解-重构”的探索方式,让他早早建立起“世界可被定量理解”的科学认知。尽管父亲因经济大萧条被迫改行,但并未削弱他对物理学的热爱,这份初心指引他走上了科学研究的道路。 系统的学术深造为霍普菲尔德搭建了扎实的知识体系。他本科就读于斯沃斯莫尔学院,主攻物理学专业,重点钻研固体物理领域,为后续的学术研究积累了坚实的理论基础,1954年以优异成绩获得学士学位。本科毕业后,他进入康奈尔大学攻读物理学博士学位,师从著名物理学家阿尔伯特·W·奥弗豪泽(Albert W. Overhauser)——奥弗豪泽提出的“奥弗豪泽效应”(微波场中顺磁金属电子自旋极化导致原子核极化)对他的研究思路产生了深远影响。在导师指导下,霍普菲尔德聚焦激子对介电常数的影响展开研究,1958年顺利获得博士学位,其博士论文开创性地将极化场的准粒子(光子和声子的混合)命名为“极化激元”(polariton),这一概念后来被学界广泛认可,相关研究至今仍具有重要影响力。 博士毕业后,霍普菲尔德开启了职业生涯的第一段重要旅程,1958年至1960年在贝尔实验室理论组工作。这里汇聚了众多顶尖科学家,其中就包括后来获得1977年诺贝尔物理学奖的菲利普·安德森,当时安德森刚刚完成无序导致局域化的开创性理论,两人的共事让霍普菲尔德接触到最前沿的凝聚态物理研究思路。在贝尔实验室期间,他与实验家D. G. 托马斯合作,深入研究硫化镉的光学性质,取得了一系列重要成果,这段合作经历也为他日后的跨学科研究积累了实验经验。1960年,霍普菲尔德离开贝尔实验室,加入伯克利加州大学物理系,正式开启执教生涯;1964年,他转至普林斯顿大学物理系任教,在这里逐步成长为凝聚态物理领域的知名学者。 在凝聚态物理领域,霍普菲尔德的学术成就迅速得到学界认可。1969年,凭借与D. G. 托马斯合作完成的“光与物质相互作用的理论和实验”研究,两人共同荣获美国物理学会奥利弗·巴克利奖——这一奖项被视为凝聚态物理领域的最高荣誉,彰显了他在该领域的权威地位。尽管在凝聚态物理领域已崭露头角,但霍普菲尔德始终秉持化学家莱纳斯·鲍林的理念,不断追问自己“能否对所研究的问题有所贡献”。1968年,他认为凝聚态物理中适合自己发挥才能的问题已不多,便凭借古根海姆奖金前往英国卡文迪许实验室深造半年,有趣的是,他的父亲多年前也曾以同样的奖金前往同一目的地交流。在卡文迪许实验室,他与老同事安德森重逢,两人展开深度合作,与剑桥大学学生吉迪恩·尤瓦尔、贝尔实验室博士后唐·哈曼共同用重整化群研究近藤问题,相关成果成为固体理论领域的重要文献,安德森后来在论文集中坦言霍普菲尔德是该工作的“隐藏合作者”。 20世纪70年代,霍普菲尔德开启了第一次重要的研究方向转型,从凝聚态物理转向生物物理学领域。1973年,他与威廉·塔普合作,提出电子结构计算方面的内积守恒赝势法,延续了在物理领域的研究积累;同时,他在贝尔实验室偶遇生物物理学家罗伯特·舒尔曼,受其血红蛋白实验的启发,开始探索血红蛋白分子的合作行为及其与动理学、结构的关系,提出了极具影响力的相关理论。1974年,他发表两篇标志性论文,一篇提出生物分子间电子转移的热激活隧穿理论,另一篇则提出“动理学校正”机制,解释了DNA复制的准确性,这项工作受到奥弗豪泽效应的方法论启示,体现了物理思维在生物学问题中的创新应用。为了更好地深耕生物物理学领域,他离开普林斯顿大学物理学院,加入加州理工学院化学和生物学学院,完成了学术生涯的重要转型。 1977年,霍普菲尔德迎来了学术生涯的又一关键转折点,正式涉足神经科学领域。当时,麻省理工学院生物学教授弗朗西斯·奥托·施密特组建神经科学研究项目,希望引入物理学家的视角破解脑科学难题,经物理学家约翰·惠勒推荐,霍普菲尔德受邀加入该项目。尽管他当时在项目会议上分享的生物分子精确性研究让在场40位不同领域专家都难以理解,但这个由世界级神经科学家组成的讨论组,还是为他提供了系统学习神经生物学的平台。半年一次的会议让他逐步掌握神经科学核心知识,也让他深刻意识到,大脑意识涌现等深刻问题需要用适当的数学语言和结构描述,而这正是理论物理学家的优势所在,从此他便全身心投入神经科学与网络计算的交叉研究。 1982年,年近五旬的霍普菲尔德发表了改变人工智能发展轨迹的里程碑式论文《神经网络和具有突发性集体计算能力的物理系统》,提出了著名的“霍普菲尔德网络”。这一递归神经网络模型创新性地借鉴统计物理学中的自旋系统原理,构建了能够存储和重构信息的动态网络,具有自我纠正错误模式的能力。与传统网络不同,霍普菲尔德网络通过能量函数的最小化过程实现信息的联想记忆,能够从部分或受损的输入模式中恢复完整信息,彻底突破了当时人工智能研究的瓶颈。这一发现不仅为机器学习提供了全新的理论框架,更建立了物理学与神经科学之间的桥梁,证明了统计物理方法在理解大脑计算机制中的重要价值。1985年,他与D. W. 坦克合著《优化问题中决策的神经计算》,进一步拓展了神经网络在优化问题中的应用,推动了相关理论的实用化进程。 霍普菲尔德的跨学科贡献远不止于神经网络领域。他始终致力于扩展统计物理学的边界,使其涵盖生命现象的研究,从分子水平的信息传输到神经网络的动力学,创建了思考大脑计算的新语言。1986年,他成为加州理工学院计算与神经系统博士项目的创始人之一,为培养跨学科人才搭建了重要平台。晚年的他仍持续探索神经科学的前沿问题,近期研究聚焦于动作电位定时和同步在神经生物学计算中的应用,不断深化对大脑工作机制的认知。此外,他还始终保持与贝尔实验室的密切联系,35年间持续参与各类科研合作,展现了开放包容的学术态度。 卓越的学术贡献让霍普菲尔德斩获多项国际顶级荣誉,学术地位得到全球学界的广泛认可。1973年,他当选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成为学界对其早期成就的重要肯定;2001年,荣获国际理论物理中心(ICTP)狄拉克奖章,彰显了他在理论物理领域的深远影响力;2006年,他担任美国物理学会主席,进一步巩固了在物理领域的权威地位;2022年,他与迪帕克·达尔共同获得玻尔兹曼奖,获奖理由是“扩展了统计物理学的边界,使其涵盖生命现象”;2024年10月8日,霍普菲尔德迎来学术生涯的巅峰——瑞典皇家科学院宣布,将当年诺贝尔物理学奖授予他与杰弗里·辛顿,以表彰他们“利用人工神经网络实现机器学习的奠基性发现和发明”,其中霍普菲尔德的贡献在于发明了可存储和重建数据模式的联想记忆网络。 2024年诺贝尔物理学奖的颁发曾引发广泛讨论,不少人疑惑“机器学习为何能获物理学奖”。对此,瑞典皇家科学院明确解释,霍普菲尔德的核心贡献在于利用物理学工具开发出机器学习的基础方法,其神经网络模型与统计物理学中用于磁性或合金理论的自旋模型密切相关,这种跨学科融合不仅推动了人工智能的发展,更反过来为物理学研究提供了全新工具,在量子力学、材料科学、气候建模等领域广泛应用。霍普菲尔德本人则以物理学家的身份回应,认为物理学可定义为“接受物理学训练者的所作所为”,充分体现了他对跨学科研究的坚定信念。 纵观霍普菲尔德的科研生涯,他始终打破学科壁垒,在固体物理、生物物理、神经科学、人工智能等多个领域留下开创性成果。从童年时期的器物拆解到青年时期的固体物理研究,从生物物理领域的跨界探索到神经科学与人工智能的融合突破,他的研究轨迹始终遵循“探索有趣问题”的初心,展现了顶级科学家的多元思维与创新勇气。如今已年过九旬的霍普菲尔德,其学术遗产不仅包括极化激元、霍普菲尔德网络等里程碑式的研究成果,更包括那种打破学科边界、勇于探索未知的科学精神。他的研究不仅推动了多个学科的发展,更深刻影响了现代科技文明的进程,为全球科研工作者树立了跨学科探索的典范。 |